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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7日星期四

《我呀爺話以前有個站叫太子》之5


《我呀爺話以前有個站叫太子》之5

😢😢😢
第十二章-無名花(下)
。。。。。。。。。。。。。

盲老闆…是唯一的希望。

在這個鐵門深鎖的世界,他就是那扇窗。

登上巴士,半小時的休息時間。

美欣頭倚着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街景發呆。

樸素的單馬尾,瀏海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肌膚猶勝白雪,兩頰紅粉緋緋。

為甚麼她的娟貌越來越有韻味…

我渾身都散發着想搭訕的氣息,卻不敢行動。

「你覺得我們會找到甚麼?」美欣突然問。

「那組英名字的意母啊。」我興奮起來,笑答。

「不…我指真相大白一刻,我們會找到甚麼?」美欣望過來。

她冷若冰霜的眼神令我從美夢中醒來,回到現實。

「我不明白你的問題。」我一頭霧水。

「正義嗎?審判嗎?你覺得這件事會如何終結?」美欣問。

我頭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小時候,說謊會被爸爸打得屁股開花,所以我們學會誠實。

現在,政府說謊…被誰打?

監管之人,誰人監管?

「坦白一句,我不知道。

我至分不清對錯黑白。

義德叔、爺爺、陳姨姨,無數的精神病人…

我只希望香港人不要死得不明不白…讓大家都知道真相。

結局如何…取決於香港人了。」我凝重說。

美欣默默低頭,掐緊手指。

「其實我很害怕。

一開始我單純想知道撞鬼的原因…想不到會捲入這件事。

現在退出已經不可能了…

我怕…也許某日,我被送入精神病院,從此人間蒸發。」美欣首次泛起
淚眼。

我整顆心都碎了。

胸膛一熱,突然湧出一股保護她的勇氣。

「別擔心。」我搭住美欣肩膀,一手將她攬進胸膛,說。

氣氛一下子改變。

無盡激情變成無比尷尬。

我緊張得全身僵硬,美欣也不敢動彈。

她會推走我嗎?她會吻我嗎?她變成我女朋友了嗎?

溫馨與殘酷的畫面交織成一埸雷電交加的風暴,在我腦海激起千層駭
浪。

美欣按着我胸口………要吻我嗎?!

不,她推開我,然後慢慢坐正身體,看着街景。

她耳根通紅,臉蛋像火蘋果一樣燙。

最要命,美欣沒有說一句話。

你好歹當面拒絕我,判我死刑啊!

「哦。」她冷淡說。

不過我從玻璃倒影看到她正笑着呢!

。。。。。。。。。。。。。
接下來的車程我們都沒有說話,安守本份,直到落車。

步上那條濕漉漉的樓梯,周遭的環境也陰沉下來。

看到掛在門上的黃雨衣,我才安心下來。

。。。。。。。。。。。。。
盲老闊依舊坐在收銀處,上面放着兩本新的色情雜誌。

「老闆你好…」我們進門,打招呼。

「噢~小朋友,要看甚麼書嗎?」盲老闆笑道。

我將霍醫生的符紙放到桌面上,慢慢推向他。

盲老闆演戲倒是十分投入,絕不低頭盯紙片一眼。

我將紙舉到他眼前。

盲老闆本來笑着,突然嘴角抽了一下。


「小朋友,你要展示甚麼嗎?」他收起笑容,嚴肅問。

「我不明白甚麼意思。」我說。

盲老闆傻笑,坐下,收起色情雜誌,雙手擱在桌上,解開手錶。

一副準備談生意的樣子。

「我不明白你的問題。」他笑道。

「我解讀了符號,得出一個名字,但我不知道名字的意思…

你有沒有方法上網,可以查到這些資料…」我貼到盲老闆耳邊問。

「哦~你想在香港‘翻牆’是吧?好小子…」盲老闆笑說,然後從枱下找到
一隻USB。

「插進角落那台電腦,盡情看你想看的東西吧。」盲老闆笑道。

。。。。。。。。。。。。
我走到小角落,啟動殘舊發黃的電腦。

「美欣,你不看嗎?」我好奇,為甚麼美欣避開這個角落。

美欣臉色鐵青,碎步站到我左邊,充滿恐懼的眼神不斷閃向我右邊的窗
戶。

剛登入,一個動作撩人的裸女彈到桌面,嚇得美欣不慎驚叫。

「哈~別怪老頭子的癖好。想當年,我每日向她獻上億萬子孫啊。」盲
老闆笑道。

積塵如毯的電腦,有一個位置沒有封塵---正是USB插頭。

我將USB插入去,螢幕馬上跳出一堆數式。

桌面不斷閃爍,然後突然變黑,只剩下一個名叫‘GOGLE CHROMEE’的瀏覽器。

深呼吸,輸入‘SAN UK LING’,按下enter。

輪姦、性侵犯、殺人藏屍………

我彷彿正查看集中營的資料。

「新屋嶺酷刑曝光,抗爭少年慘遭輪姦…」美欣讀出第一個標題。

我按下去,發現這是一篇‘新紀元報章’的報導。

內容如下…
‧‧‧‧‧‧‧‧9月27日晚,在中環愛丁堡廣場集會上,一名抗爭者通過大會披露,他被關押在新屋嶺期間,曾被脫光衣服綁住四肢,戴上頭套,遭到至少2名警察性侵、酷刑虐待。這名抗爭者稱,『我相信,我不是唯一一個受酷刑及性侵對待的人。』『由8月5日起,不斷有人被送進新屋嶺。深夜的時間,我聽到隔壁有少女慘叫求饒,亦聽到男子喊救命…』
位於深港邊境的新屋嶺扣留中心,頻頻傳出被關押的抗爭者遭受酷刑、性暴力的消息,引起港人極大關注。9月27日晚,超過5萬港人在愛丁堡廣場集會,聲援及關注新屋嶺的被捕人士。‧‧‧‧‧‧‧‧


「8月5日,在8月31日前。」美欣指着日期說。

我楞住一秒。

即是太子站事件前,有更恐怖的新屋嶺事件存在?!

我回到‘新紀元’的首頁,想查看其他新聞。

中国瘋牛症疫情失控 截至日前已銷毀30萬頭牛 經濟損失難以估計

不,我只想知道香港的新聞。

再搜查太子站----發現更多打死人,百人失蹤的傳聞!

「盲…盲老闆為甚麼沒有圖片。」我嚇得嘴唇發抖,問。

「電腦太舊了…」盲老闆說。

單憑文字無法說服大眾。

我可以隨便編十個八個故事出來。

只有圖片,才有實相。

「位於深港邊境的新屋嶺扣留中心」

我馬上找出舊地圖,沿着雙魚河,尋找新屋嶺的位置。

「孩子啊,知道嗎…以前香港…比現在大多了。」盲老闆突然說。

我跟美欣對望一眼。

以前香港比現在大多了…

即是香港版圖縮小了?

「醜,我們要回去了。」美欣提我。

我急急解開鍚紙,用手機拍下新界的地圖,回家再研究。

跟盲老闆匆匆道別,正要離開之際。

「小子,告訴你一件事。」盲老闆擔着一口煙,慢慢呼出。

「深入惡夢,假如不保持清醒的話,終有一日會被惡夢反噬。

這一個惡夢…直到今天,仍然纏繞我…」盲老闆彈一彈煙灰,凝重說。

「你不想擺脫它嗎?」我怒目一瞪---跟盲老闆對上眼神!

他冷笑一聲,苦惱搖頭。

「曾經…香港有一群做夢者。

他們一起做着自由的美夢。

然而…很多人都消失於夢境中。

他們的名字,變成歌謠裡的野鬼,隨年歲消逝。

美夢變成惡夢…

活下來的人一輩子都困在惡夢裡。

這就是失敗者的下埸。」盲老闆又吸一口煙,皺眉呼出。

「只要仍然在夢裡,就不算失敗吧?」我不服說。

美欣突然掩着嘴巴嗚咽。

盲老闆用力一吸,瞬間燒了半枝煙。

他朝天吹出大煙圈,再沒有說話。

「盲老闆,你的朋友不但沒有忘記你。

更一直…陪伴着你……」美欣紅着鼻子說。

盲老闆猛然抬頭,環視書店。

他的眼睛也紅起來。

「那個臭小子……」他終於哭了,搖頭苦笑說。

罵我?臭小子?

我大感莫明奇妙,正想反駁,卻被美欣拉走了。

。。。。。。。。。。。。。
回到圖書館,會合馬仔。

「婉敏呢?」我問。

「她剛去洗手間了,馬上回來。」馬仔回答。

「有甚麼新發現嗎?」我再問。

馬仔搖頭,卻又皺眉,想起甚麼。

「那本‘共濟會解碼’沒有特別情報了。

我不覺得霍醫生是共濟會成員,他只是用了共濟會的加密法而已。

不過,我在書最後一頁,發現一朵五瓣花圖案,當中枯了兩瓣。」馬仔
展示他的手抄版本。

「矣?這朵花……」美欣搶過紙張,仔細研究。

「盲老闆的手背也有這朵五瓣花的紋身。」美欣瞪大眼睛說。

「不可能,我看不到啊。」我反駁。

「這個紋身藏在他戴手錶的位置,剛才他除手錶,我清楚看到。」美欣
堅定說。

甚麼意思?

盲老闆也懂得這套加密法?

「假如霍醫生身上有同樣的紋身,我們就可以肯定…
他們曾經屬於同一個‘組織’了。」馬仔嚴肅說。

「怎可能,太腦補了吧?」我不同意。

「假如人群有同樣的信念,他們會以一個符號作為記認。

這是大部份宗教符號的起源。」馬仔立即用符號學的知識撻我。

「例如…做夢者?」美欣輕聲說。

‘做夢者’竟然是一個組織?!

即是香港仍然有反抗的人?!

我腦袋一昏…

這是……希望的明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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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籠外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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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又過去。

我們仍然對新屋嶺一無所知…

日子還是要過,所以我們決定先沉澱一下,找機會當面質問霍醫生。
。。。。。。

尋常的一日。

上班前,我站在碼頭邊看海。

一樣的風景,不過顏色變淡了。

一樣辛勞的工人,不過動作滑稽了。

一樣歡樂的學生,不過笑容幼稚了。

誰變了?

世界沒有變、香港沒有變,連離丫島也沒有變。

恐怕只有我的眼睛變了。

繁榮的社會給我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黑淵。



「年輕人,不用上班嗎?」一個滿身酒身的大叔過來搭訕。

顯然他就是終日無所事事,在島上到處流連的人。

「差不多。我想看清楚眼前的景象而已。」我對着大海慨嘆。

「這個海有甚麼好看?十年如一,還是那麼美。」中年漢胡亂指着前方的大好河山,讚嘆。

「十年如一?
你知道到每艘船都漏油,將碼頭染成黑色嗎?
你知道年輕人生活艱苦,沒有出路嗎?
你知道市區人住豪宅,我們卻要五人擠一房嗎?
我知道越多,才覺得被你們騙了。」我不屑說。

「又如何?你要去洗碼頭嗎?你要去建房屋嗎?
想當年,我也是這樣熬過來。
為甚麼你那麼多冤言?」大叔想不到我反應如此大,惱羞成怒起來。

我們激情四射的對話開始引起路人注意,人群開始停步駐足。

「那麼我更不明白。為甚麼你眼睜睜看到問題,卻無動於衷?
我只是提出疑問,你卻對我口誅筆伐。
要是你那麼精明能幹,為甚麼不去改善政府?」我反駁。

大叔嚴肅起來,豎起食指,指着我的鼻,逼近。

「唔好搞亂個社會。」他認真得…好像有資格限制我言行似的。

「後生仔,香港唔好咩?唔好搞咁多嘢啦。」另一個大嬸插嘴。


夏蟲不可語冰。
。。。。。。。。。。

回到快餐店,驚見人群從店裡排到店外。

優惠價推出後,經理看到營業額上升,我卻看到香港的窮人十分多。

一個特價牛肉漢堡,居然值得排隊一小時,多麼可悲。

我進入更衣室,發現曾健正在換衣服。

「咦?你今天不用上班啊。」我好奇問。

「你有所不知了。因為生意太好,經理叫我多上班。」曾健笑道,然後捧着一大箱麵包出去。

我幫他開門,他臨走時停下來,疑惑地看着我。

「不過我不建議你食牛肉漢堡。」曾健說。

「為甚麼?」我不明白。

「上星期,我偷走賣不完的牛肉漢堡,送朋友吃。

翌日他們感到不適。所以小心為妙。」曾健跟我交換一個眼色,然後工作去。

牛肉?

我彷彿記起甚麼……算了,不重要。
。。。。。。。。。。。。
從早上到下午,幾乎全部客人都為了特價漢堡而來。

餐單一張接一接,連成瀑布,源源不絕傾瀉下來。

我一手握可樂,另一手夾着三個牛肉漢堡,眼睛盯着下一張訂單。

不留神,踩中一塊爛掉的炸雞,滑了腳!

身體一沉,一條強壯的手臂及時從後纏住我的腰,將我扶起來。

「小心啊…」曾健剛好在炸爐工作,笑道。

「你反應真快。」我猶有餘悸說。

要是摔壞了三個包,我一小時的人工就白做了。

「你也多做運動吧。」他拍拍我肚腩,奸笑。

回到收銀處,前面的客人猶如喪屍,舉起雙手就要我的命。

「牛肉包。」是漢堡好嗎?

「牛肉漢堡,走包。」不如鋸扒啦。

「牛肉漢堡,11個。」食死你呀。

「乾炒牛河,凍檸茶。」????

這群貪便宜的滑頭…三頭六臂也應付不來。

正當我越做越燥時----

「Excuse me, i want a sausage muffin with Egg, please.」一句顛覆傳統的點餐句子跳出來。

我抬頭一望---竟然是一位金髮綠眼的外藉女任。

她鼻樑高挺,眼窩很深,皮膚白如牛奶,帶點黃斑。

最令我難忘是她的笑容---那個自信而輕鬆的微笑。

原來在香港地,一個輕鬆的笑容都如此缺乏。

「I...you wan what?」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急忙在腦海底層挖出小學
的英文記憶。

「Sausage muffin with egg.」她沒有怪我,笑容仍然輕鬆。

換作是本地人,早問候我娘親了。

「喂…Sausage muffin with egg是甚麼包?」我問旁邊同事,他也表示不
知道。

「Here, this one.」外藉女仕指着單牌上說。

原來她想要豬柳蛋漢堡!

「Sorry sorry…..」我一邊道歉,一邊執餐。

「Don’t worry.」她付款後,走到角落,一邊寫筆記,一邊吃包。

外國人…實在太罕見了,四周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快餐店突然變成動物園。

我也不例外,一邊工作,一邊偷看她。

她穿着格仔襯衣,爬山長褲,波鞋,背囊。

打扮界乎運動與文靜之間。

「別想太多了…你有女朋友的。」曾健經過,撞我,奸笑。

我沒有在意,繼續望。

她拿出小腳架夾住手機,放在桌上,開始對鏡頭自言自語起來。

到底她在幹甚麼…

。。。。。。。。。。。。
深夜,人客變得稀疏,終於熬到交更時間。

我跟曾健一起離開快餐店。

那個外國女仕突然站起來,尾隨我們離開快餐店,並在門口外截停我們。

「Excuse me, do you have some time?」外國女仕禮貌問。

我愣住,不知如何回應。

「Yes!Time!Yes!」曾健興奮地搭着我肩膀,臉露奸笑說。

「My name is Ella, journalist from CMM, USA.
As i see you two worked in the fast food restaurant, have you heard of BSE outbreak in China?」她拿出不明證件及錄音筆,連誅發問。

「矣……China..haha...」曾健尷尬苦笑。

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但她好像有嚴肅的事情想問。

「Sorry..i don’t understand.」我皺眉答。

她翻開筆記簿,展示一頁,上面寫着一句:

有知道中國爆發瘋牛症嗎?

「ummm no.」曾健扁嘴搖頭。

我卻呆立原地………


《中国瘋牛症疫情失控 截至日前已銷毀30萬頭牛 經濟損失難以估計》


原來是真的?!

「I….I...」怎麼辦?!我要答嗎?!這是一個核彈制啊!

我嘴巴巴結起來,慌張的眼神開始閃爍。

「You know something, don’t you.」Ella的眼睛如顯微鏡般細仔,一眼看
穿我。

此時,餐廳內兩個同樣坐了整個下午的大叔突然站起來,急步跑向我們。

「Take this.」Ella閃電般塞了甚麼到我手裡,然後退開。

兩個大叔剛好趕到。

「走!」他喝令我們。

「關你甚麼事啊,大叔?」曾健抱打不平的性格又來,反抗大叔。

「走!返屋企!」另一個大叔更兇,作狀要推走我們。

「要打交嗎?!大叔?!」曾健不屈服,挺起胸膛,跟大叔對罵起來。

在他們爭論其間,我發現Ella用眼神示意我們走。

經過最近的事,我也精明起來,揪住曾健的衫,將他硬生生拉走。

「小心走路啊!大叔!」他不忘拋下狠句。

離開案發現埸,曾健掙開我的手。

「為甚麼走?我們沒有做錯事啊。」曾健不悅,說。

「這不是一般情況,小心駛得萬年船。」我解釋。

「醜,你太善良,所以整天被欺負。你要反抗啊,知道嗎?

要是你再被欺負,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曾健雖然生氣,卻搭着我肩
膀說。

曾健啊…事情並非可以靠拳腳解決。

「好…但你也別跟童黨玩,會惹事上身的。」我再次告戒他。

。。。。。。。。。。。。

回到家,將自己鎖進房,用大被蓋着。

我用小電筒查看褲袋…發現Ella塞了一張卡片給我。

我上網一查,驚覺是一張記者證。

外國者來到離丫島?

我忽然心寒起來…

彷彿舞台已經搭好,只等我換好戲服,來上去而已。

到底這是陷阱,還是機會啊……

。。。。。。。。。。。
第十四章-假皮
。。。。。。。。。。。。。。

我將外國記者到訪離丫島一事告訴馬仔,他也感到難以置信。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將事實公諸於世。

不過,我們只有片面之詞。

假如倉卒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忍耐吧…如挨餓一樣忍耐…
。。。。。。。。。

周末,我跟馬仔再次來到精神病院…決心要捉住霍醫生問清楚。

意外地,飯堂多了一批醫護人員,想必跟瘋牛症的事有關。

病人虛弱得步伐不穩,必須依靠護士才能走路。

「謝謝姑娘。」

「麻煩姑娘。」

「我自己食可以了…姑娘。」

他們都謙卑有禮,彷彿自己是受恩賜的奴隸,正享服跟自己身份不配的
待遇。

我抽身,以烏瞰視角看待這事件,越發心寒。

先毒害你的身體,摧毀你獨立的能力;

再派人照顧你,塑造慈善的形象;

最後讓你墮落,永遠依賴我。

這個就是文明食人的方法。

「馬仔,你覺得我們在破壞社會嗎?」我納悶起來,問。

「那視乎…你如何理解這個社會了。」馬仔篤我一眼,托起眼鏡說。

「你呢?你以前想做警察,現在呢?」我又問。

馬仔夾着下巴,想了一會,然後傻笑起來。

「我在中央圖書館讀到一本社會學的書,講述‘社會契約’在公民社會的角
色。醜,為甚麼你覺得警察有權執法?」馬仔反問。

「政府授權,不是嗎?」我答。

「部份正確。
警察能夠執法,基於‘社會契約’精神。
公民交出武力,換取法律與安定。

首先,每個人有獨立的價值觀,當不同價值觀的人有衝突,訴諸暴力的話,就造成不公平及恐慌。

然後,大家不想活在恐懼當中。所以公民同意放棄使用武力,將武力交於有公信力的組織,例如政府,組成警察等執法部門。

接着就衍生法律,人人遵守,衝突由中立的警察處理,一個穩定的社會就形成。

問題來了…當警察不中立呢?
醜,這是環環相扣的協議。
當其中一個條件不成立,那麼公民社會就失效,社會契約隨之消失……

所以…你說警察嘛……
我想做個中立而幫人解決問題的人,所以我覺得我已經在做警察的工作!」馬仔自信笑道。

「所以我們的行為…合法?」我吃驚問,馬仔立即瞇起眼睛。

「很難說準。當執法者選擇性執法時,法律已經失去地位。
那麼所有人都會按自己原則行事。
簡而之…我們失敗就犯法,成功就合法。」馬仔苦笑道。

即是沒有失敗的餘地吧……
。。。。。。。。。。。。。。

我們在大堂等了半天,霍醫生終於在下班前見我們。

「怎麼了?」他一上來,雙眼帶點期待問。

我們交出寫着‘San Uk Ling’的紙條。

霍醫生看一眼,滿意點頭,嘴巴泛笑。

「然後?你們有甚麼問題?」霍醫生說,然後用火機將紙條燒掉。

「你是‘五瓣花’的成員嗎?」我問。

霍醫生側頭,騷着臉頰,似笑非笑凝視我們。

「看…他的戒指。」馬仔跟我耳語。

果然,霍醫生戴着的戒指就有五瓣花的圖案!

「所以,你們有問題嗎?」他再問。

「我們該如何做?」我問。

霍醫生瞇起眼睛,嘴角擠起一個冷笑。

「要是我知道,我就不會戴着這隻戒指了。
這是洋紫荊,一種不會結果的花。
當年香港被人咀咒,以這種不祥的花作市花。
香港人亦如洋紫荊一樣,慢慢凋零。
這種花提醒我…播種的重要性。」霍醫生的眼神停在我們身上。

「要是沒有結果,為甚麼要播種?」馬仔反過來問。

果然,這句刁鑽的問題引起霍醫生的興奮,似乎對馬仔甚感滿意。

「我在精神病院工作多年。
我一直以為,所有事都有原因。
但我錯了…
有類種子一直埋藏在人心裡,默默等待開花的一日。
它的名字…叫自由。
人類都渴望自由,這是天性。」霍醫生剔起劍眉,用鋒利的眼神,將說話錐入我們的心。

「但現實就有很多人不顧自由,只顧物質。
你有眼所見,這個香港有救嗎?」我反問。

「錯了。他們不反抗,是因為仍有自由的幻覺。
你們反抗,只是因為眼光比他們闊,看到籠的邊緣而已。
我告訴你,只要人看不到籠子,就會幻想自己自由自在。
一切都是假象,包括自由。」霍醫生平靜地粉碎我的說話。

「我不明白…即是反抗也是徒勞無功嗎?」我一頭霧水,問。

霍醫生突然靠前來,盯着我們。

「你要問一個失敗者,成功的要訣嗎?」他冷笑問。

這個人實在太怪,我猜不到他到底是甚麼立埸,害怕起來。

「明知不能為而為之,那才是真正的作為。
假如精心計算過才做,那只是乎合利益的舉動。
要是你們只採取乎合利益的舉動,對手就可以預測你的行動。
所以…沒有信念的人,必定失敗。」霍醫生的說話好像霧裡花一樣,見其形不見其色。

「所以…你跟你的朋友都失去信念了?」馬仔皺眉問。

霍醫生冷笑一下,再長嘆一口氣。

「不,我未失敗。這份信念,剛剛已經播出去了。
這就是…洋紫荊唯一活下去的方法。」霍醫生呷一啖龍舌蘭酒,笑道。

我跟馬仔對望起來,似乎明白霍醫生的意思,心底莫明其妙興奮起來。

這廿年來,我首次真正對這片土地有歸屬感。

家的感覺,應當如此。

「請再指示我們…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馬仔墾求。

「0850001,這所精神病院第一個病人。
假如你掌握她的資料,就可以知道精神病院的由來及2019年初夏到2020年春末期間香港發生的事。
她的病人檔案,藏在五樓的安全室。
但取閱資料要登記,我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霍醫生說。

「所以你放棄了?」我問。

霍醫生微笑一下,不作回應。

「去吧,年輕人。
做人們想做的事。
不篤灰,不割席。」霍醫生搖搖酒杯,送走我們。
。。。。。。。。。。。。。。。。。。。
我跟馬仔要從長計議,如何取得那一份病人資料。

要混入精神病院嗎?十分困難。

要潛入去嗎?更難。

一時三刻沒有解決方法,只好擇日再戰。
。。。。。。。。。。。。

回到小蝸居。

沒有美欣,沒有馬仔,沒有爺爺的家。

冷冷的月光射下來,我跟影子作伴,獨坐沙發。

回憶開始湧上心頭。

聽點音樂分心吧…

Frank Sinatra - That's Life
That's life (that's life) that's what people say
You're riding high in April
Shot down in May
But I know I'm gonna change that tune
When I'm back on top, back on top in June
I said, that's life (that's life) and as funny as it may seem
Some people get their kicks
Stompin' on a dream
But I don't let it
——————澎冷!
玻璃窗突然碎裂,我馬上聞到一陣濃烈的電油味。

下一秒————熊!

客廳整塊窗簾瞬間著火。

「火…火燭啊!!!!」我尖叫,衝到水龍頭欲開水救火,沒想到水龍頭沒水!

熊~~~~~火勢從窗簾爬上天花,向客廳內漫延!

四周已經變成焗爐,不可以再留!

我抓起銀包鎖匙及我家庭唯一的合照衝出大門。

我用力一撞———彭!

大門竟然被甚麼堵住了!

跳窗!

可是所有窗都著火,更有窗花,跳不出去!

「救命啊!!!救命啊!!!!!!」

我拼命拍門,門外有人呼叫,但我已經吸入太多煙,眼意識越來越糊。

合起眼前,我看到美欣跟馬仔的影像…

跟美欣約會不成,跟馬仔上大學不成。

原來人生來到最後一刻,才會發現自己錯過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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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呀爺話以前有個站叫太子》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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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對抗共產黨的秘密社團) 珠江宣言 - 全面自治及和平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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