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此網誌

2010年4月10日星期六

記者來鴻:毒品大潮席捲俄羅斯

記者來鴻:毒品大潮席捲俄羅斯
傅東非
更新時間 2010年 4月 9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6:04
BBC記者
在俄羅斯,使用海洛因成癮的人數,高達250萬。

自從塔利班政權垮台以來,阿富汗的鴉片產量急劇增加。俄羅斯成了一個大客戶。俄羅斯緝毒負責人曾經用「海嘯」來形容海洛因在國內的泛濫。總統梅德韋傑夫說過,阿富汗海洛因已經威脅到國家安全。BBC記者傅東非在西伯利亞發現,每一年,海洛因都把成千上萬的俄國人過早送入墳墓。

一段時間以前,我在距離莫斯科以東三個時區的一個小鎮,看到又一個俄國母親,在兒子的屍體旁失聲痛哭。看到她痛不欲生的樣子,我覺得很不自在,懷疑自己坐在這裏,是否有點冒犯別人的隱私。

我是為她的兒子而來,她也是為兒子才同意我來。伊果今年只有21歲,死於海洛因。

在俄羅斯,男人壽命不長,是一個慘痛的事實。平均下來,俄羅斯男人能活到60歲,就算很幸運了。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男人的平均壽命更短,只有57歲。

現在,酒精仍然是第一大殺手,每一年,都有五十多萬俄羅斯人因酗酒死亡。但是,過去10來年,另外一個大殺手,正在以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在俄羅斯境內蔓延。

這個殺手總是成雙成對地出現,一個是海洛因,另一個是艾滋病。

現在在美國,大約有80萬海洛因癮君子,英國大約有20到30萬。但在俄羅斯,使用海洛因成癮的人數,高達250萬。
我埋葬了所有的家人,沒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原因。我就躺在床上,打了一針,再打第二針。
地理位置
俄羅斯為什麼這麼與眾不同呢?也許,這和天氣條件有關。如果人們一年中有半年都要生活在陰冷之中,抑鬱症,就會成為一個大問題。

但是,迄今為止,海洛因泛濫的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俄羅斯的地理位置。拿出一張世界地圖,從阿富汗往北畫條線。

俄羅斯大片國土,從東往西,幾乎覆蓋著整個歐亞大陸。在歐洲,人們可以經常聽到有關阿富汗海洛因的報道。但是,受海洛因毒害最深重的國家,就在阿富汗的家門口,包括塔吉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哈薩克斯坦和俄羅斯。對於其中的一些地區,歐洲人不僅了解不多,可能也不怎麼關心。

沿著從阿富汗畫的這條線繼續往北走,終點就是西伯利亞城市新庫茲涅茨克。

在這裏,我遇到了一群與眾不同的年輕人。弗拉基臂膀粗壯、虎背熊腰,看起來更像是夜總會的保鏢。現在,他正在接受培訓,成為一名基督教新教的牧師。弗拉基還是25名年輕人的「名譽父親」。他本人以及他所照顧的所有年輕人,都曾經是海洛因癮君子。

新生活
弗拉基收容的年輕人中有一個名叫塞爾吉。他表情嚴肅,好像永遠皺著眉頭。九個月以前,塞爾吉剛剛戒了毒。他能夠戒掉海洛因、選擇開始新生活,說明弗拉基和同事們的努力收到了成效。

塞爾吉的父親曾經酗酒、毒打妻子、偷盜,被投進了監獄。最後,因肝功能衰竭死在獄中。塞爾吉10幾歲的時候,母親自殺。他發現母親的屍體懸吊在家中走廊的吊燈上。15歲的時候,塞爾吉和弟弟無依無靠,開始販賣毒品。20歲的時候,塞爾吉已經成為一個大毒販。2007年,弟弟和其他的毒販子發生矛盾,被人活活打死。塞爾吉的世界徹底崩潰了。

九個月以前,塞爾吉剛剛戒了毒。

塞爾吉告訴我,「我埋葬了所有的家人,沒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原因。我就躺在床上,打了一針、接著打第二針」。

一年前,弗拉基發現了塞爾吉的時候,塞爾吉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洗涮,身邊堆滿了垃圾、廢品,距離死亡就差一步了。過去一年,塞爾吉的生活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現在,他不僅身體強健,還在考慮找回失去聯繫很久的女朋友。

塞爾吉只是一個例子。在位於地下室的康復中心內,弗拉基帶我參觀了戒毒室。一個看起來病入膏肓的年輕人癱倒在床上。

做棺材
弗拉基告訴我,「他昨天晚上剛進來的。新來的人前兩個星期必須呆在戒毒室」。

我立刻明白了弗拉基話中的含義----冷火雞療法。停止使用海洛因,會給人帶來極不舒服的戒斷症狀,但是,確保戒毒者長期不再重新濫用,難度更大。

我們也得想辦法賺錢。在這一片兒,殯儀所從來不用擔心找不到生意。

弗拉基說,「一半的年輕人都戒不了,他們還會

到大街上去買海洛因」。

也許,正是因為面前的事實如此嚴峻,弗拉基和他六個都曾是癮君子的幫手,有一種獨特的黑色幽默。

他們把康復中心的一間屋子改成車間。其中三個年輕人正在忙著做棺材!

我吃驚地問道,「你們為什麼要做棺材」?弗拉基不動聲色地回答說,「我們也承接喪葬業務」。

「喪葬業務?想想你們過去的經歷,這豈不是有點讓人毛骨悚然」?

弗拉基說,「我們也得想法賺錢。在這一片兒,殯儀所從來不用擔心找不到生意」!
http://www.bbc.co.uk/zhongwen/trad/world/2010/04/100409_fooc_russia_heroin.shtml

沒有留言: